真誠 - 系花2直男

 《只要她記得你，後面就容易了》

1.

很多人問過我，怎麼追到我太太的。

畢竟論外表，她是系花等級，身邊蒼蠅沒少過； 

論條件，我那時就是個騎著破機車、在超商打工的窮學生。 

機車排氣管還漏油，每次載人都要先道歉：「等一下如果燒起來，妳先跳。」

但我常跟他們說一個理論： 「追女生，不用做到一百分，但你要讓她對你有『記憶點』。」

哪怕那個記憶點，是個笑話也沒關係。

2.

大二那年，系上辦了一場三天兩夜的露營。 

重頭戲是晚上的「夜教」（夜間試膽大會）。

通常這種環節，男生都會爭著當護花使者。 

誰不想趁機牽到心儀女生的手？誰不想在她尖叫的時候，假裝冷靜地說「沒事，有我在」？

但我運氣很背。 

抽籤的時候，我抽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鬼：C區公廁旁草叢」。

學長拍拍我的肩：「辛苦了，那邊蚊子很多。」 

3.

那天晚上山區下大雨。

別的「鬼」都躲回涼亭了，我因為太認真（其實是太笨），

那時山區訊號不好，對講機早就沒電了，

我又不敢擅離職守，只好硬著頭皮蹲著，穿著白衣、戴著假髮，

在雨中蹲了整整兩個小時。

雨大到我那頂劣質假髮流下黑水，

混合著臉上的白粉，看起來不像鬼，比較像剛從礦坑逃出來的難民。

4.

就在我冷到發抖、心裡髒話連篇的時候， 一束手電筒的光突然打了過來。

我條件反射地「啊——」了一聲，想盡最後的職責。

但那道光沒有退開。 反而湊近了。

是她。

她那天剛好生理期不舒服，不想麻煩室友陪她淋雨走那麼遠， 又仗著自己膽子大，一個人摸黑跑來上廁所。

結果看見草叢裡有一坨不明物體在抽搐。

她沒有尖叫。 她把手電筒往我臉上照了三秒，表情從疑惑變成困惑，再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嫌棄。

然後她開口了： 「同學，你是在扮鬼，還是在修煉？」

5.

嗯，我所謂男人的尊嚴蕩然無存。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狼狽地看著她：

「我在等交接，但我覺得我快往生了。」

「妳身上有多的暖暖包嗎？還是能不能幫我不停地尖叫，讓我感覺稍微有點成就感？」

她愣了兩秒，然後爆笑出聲。

不是那種掩嘴輕笑，是蹲在地上狂笑的那種。

6.

那天後來，她上完廁所後，我沒繼續扮鬼。

她撐著傘，陪我在那個充滿蚊子和雨水的屋簷下躲雨，等遊覽車來接。

她看著我那張半黑半白的臉，

我也看著她笑到岔氣的樣子。

我們沒有聊什麼「你的夢想是什麼」這種屁話，

我們聊的是「這假髮好臭」、「幹部是不是腦袋有洞」。

7.

後來回到學校，我要追她這件事，變得異常「容易」。

當別的男生還在想辦法製造偶遇、研究要送什麼禮物來「建立印象」的時候， 我根本不用費力。

我只要走過去，甚至還沒開口， 她一看到我，嘴角就會失守。

有一次在系館走廊，她跟朋友走在一起，看到我經過，突然笑出聲。

她朋友問：「怎麼了？」

她說：「沒事，想到一個笑話。」

那個笑話就是我。

但我一點都不介意。

8.

「欸，礦坑難民，要去吃飯嗎？」

她會主動這樣喊我。

那種隔閡感消失了。 

在別人面前，她是高冷的系花，要端著、要優雅、要維持某種距離感。

但在我面前，她看過我最狼狽、最滑稽的樣子。 

我也看過她笑到毫無形象、蹲在雨中快要缺氧的時刻。

那是一種奇怪的「共犯結構」。 

因為見過彼此的底褲（比喻上的），所以不需要再穿上盔甲。

她不用在我面前演「系花」，我也不用在她面前演「很會撩的人」。

我們就只是兩個在雨中、在公廁旁邊、笑得像白痴的普通人。

9.

那次露營後，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

線上聊了一個月的廢話——真的是廢話，什麼「你今天假髮洗了嗎」、「我夢到你又在草叢裡抖」這種程度的。

第一次正式約會，我們去吃路邊攤。

她點了大碗滷肉飯，還加了甜辣醬。 

我看著她大口吃飯的樣子，有點傻眼：

「妳……在別人面前不是都吃很少嗎？上次系上聚餐妳只吃三口就說飽了。」

她吞下一口滷蛋，白了我一眼：「拜託，你在雨中流黑水的樣子我都看過了。」

「我有必要在你面前裝氣質嗎？」

那刻我就知道，我贏了。

贏在起跑點——雖然那個起跑點是在公廁旁邊。

10.

直到現在，結婚十年了。

有時候我們吵架，氣氛僵在那邊，誰也不肯讓誰。

冷戰到一個程度，她會突然冷冷地說一句： 「你現在這個表情，跟那天在草叢裡討暖暖包的樣子一模一樣。」

然後我就會忍不住笑場。 她也會跟著笑。

架就吵不下去了。

11.

昨晚睡前，我突然問她： 「欸，如果那天晚上沒下雨，我沒流那兩行黑水，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她正在擦保養品，停下手邊的動作，從鏡子裡看著我。

想了一下，說：「應該不會。」

「這麼絕情？」我假裝受傷。

12.

她轉過身，走到床邊，把沾滿乳液的手直接抹在我臉上。

「幹嘛啦——」

她笑著說：「因為那樣的話，你就只是另一個試圖在我面前裝帥的路人甲。」

「我不缺帥哥，」她拍拍我的臉頰，滿意地看著她的「傑作」，

 「但我那時候，真的很缺一個能讓我笑得像白痴一樣的人。」

她躺下來，把棉被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前，小聲說了一句：

「我就喜歡你最真的樣子。」

13.

【思齊想說】

看完這篇，我相信很多人心裡會浮現一句話：

「這根本是童話故事吧？」

窮小子靠扮醜就能追到系花？這種情節在現在這個「有房有車才敢大聲」的世道裡，確實夢幻得像假的。

其實收到投稿時，我也停了一會。

基於職責，我私下請投稿者提供了一些當年的佐證。

礙於隱私，我答應過他絕不公開，但我必須告訴你們——

我看見了。

照片裡的畫質很糊，在那個智慧型手機還不那麼普及的年代。

照片裡那兩個人的笑容，是真的。

那種毫無防備、笑到五官都皺在一起的樣子，是演不出來的。

它證明了，有的時候，愛情真的沒那麼多算計。

它就只是——

我看見了你最狼狽的樣子，而我覺得那樣的你，很可愛。

這確實是個童話。

但最動人的是，它是真的。

願你被愛的時候，不是因為夠好，

僅僅是因為夠真誠。

故事完🙇‍♂️

感謝思友大Ｃ的老公願意告訴我這個故事。

每段故事，都值得被聽見。

歡迎投稿，一起讓世界聽見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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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記得你最好看的樣子，有些人記得你笑得最醜的瞬間。後者，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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