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湯 - 學著掌火

 《熬湯》

時間已近午夜，街道沉靜如水，深夜食堂裡只剩一位客人。

老闆慢慢地將一碗熱湯放到他面前。

「今天看起來不太好。」老闆說。

年輕人沒說話，只是用湯匙攪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他悶聲開口：「我今天差點在會議上飆罵長官。」

老闆沒看他，只是擦著檯面：「罵了嗎？」

「沒有。忍住了。心裡一萬個字，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老闆點點頭，輕聲說：「這碗湯，煮到現在已經第三次沸騰了。」

年輕人抬起頭，有些困惑。

老闆繼續說：「第一次沸騰時，我沒動它，讓它熄了火。第二次我加了點水，味道淡了。第三次，我開小火，讓它慢慢滾，才有現在這味道。」

「你在說湯，還是在說我？」

老闆微笑：「生氣也好，不生氣也好，都是火。看你是要壓著讓湯冷了，還是燒乾了鍋底，還是……學著掌火。」

年輕人沉默一會，舀了一口湯，點點頭：「這湯……比昨天的好喝。」

老闆笑了笑：「那就好。」

窗外霓虹閃爍，屋內一片安靜，只有湯匙碰碗的聲音，像心慢慢放下的節奏。